中途 半端

SHIMA 发表于 2009-12-07 23:34:10


图片:回复kaya时,是这样说的——杂志中在有银色海面背景的广告上写着,“在这个地球上,我最喜欢的路,是回家的路”。

多半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些障碍。

只是胡乱地踩了拖鞋就出了家门。撇下了正在看的书。

虽然从昨天就知道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拜访。真识的事实是,我业已将房间收拾整齐。既然如此做足一番,自己这方面理应就此恭候,于约定的时间竖起耳朵静待电梯门附近来人的声音。拿捏时机在敲门声响起之前适时地为对方拉开门。面带礼貌的笑容,说我也没有等很久。云云。

无奈最后还是躲避了起来。

躲藏的方式也煞费了一些心计。担心着乘电梯下楼时撞见对方,于是绕了一圈到另一处的安全通道,慢慢地走楼梯下去。一节一节往下踏去,双脚冰凉。尽是无法控制的拖鞋啪啪啪啪的脚步声。06年的夏天,我们坐着公车辗转了一路,从城市的一头奔寻去另一头,找我们租得起的房子。大楼还未收尾便贴出种种招租广告的工地上尘士飞扬。

伤感得太突然,只好哼起那首曾经和靖靖在尘土中唱的《ALWAYS WITH ME》。是了。那些是会随着时间变得复杂和衰老的。然后有一天平淡得连语言也无法形容。只有这幢楼和这一段《ALWAYS WITH ME》的旋律自己会一直住下去,唱下去。

你记得宫崎俊的那一部吗。她告诉对方,“我骑着豆豆龙出去了。不用来找我…”其实谁知到底有没有人来过呢。等我往上再返回时,一切只能凭借想象。

关键词(Tag): 宫崎俊

LADYS WOMEN

SHIMA 发表于 2009-11-02 02:13:42



无论如何挽留这就是才能枯竭的过程。


我和老马的生活持续着。

TOMOKOSAN说,在这里,你没有机会感受秋天。

10月31,和老马在KFC遇到一个熟人。


老马说,“四年前我在健身房遇见她。她也穿着这身衣服——花裙子。黑色短袖。围着围巾。留着一模一样的头发。”“她说以前有个中学生很喜欢她。可她比我还大两岁。”

老马说,“你信吗,这个世界上,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那天有个人说,他不和自己的家人坐同一班的飞机。

我想这大概就像我和老马。

在红绿灯的地方,有一个人先在绿灯的瞬间走到对面去。

村上短篇 三十二岁的Day Tripper

小岛 发表于 2009-02-06 16:22:47

我三十二岁她十八岁……怎么想怎么烦。
我才三十二岁她已十八岁……这样才开心。
我们是颇为不错的朋友,程度既不在此之上,又不在此之下。我有妻,她有六个之多的男友。周末她同六个男友约会,每月只拿出一个星期日同我约会。此外的星期日她在家看电视,看电视时的她如海象一般可爱。

她出生于一九六三年。那年肯尼迪总统惨遭枪击,而我第一次找女孩幽会。流行的歌曲是克利夫·理查德的《夏天的假日》吧?
是不是都无所谓。
反正那年她出生了。
居然同那年出生的女孩幽会,那时根本就没想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好像跑去月球的背面吐烟圈似的。

年轻女孩都很无聊——这是我们一伙人的统一见解。尽管如此,小子们还是同年轻女孩幽会。莫非他们终于找到不无聊的女孩不成?不,不至于。总之是她们的无聊吸引了他们。他们把满桶无聊的水淋到自家头顶而一滴也不让溅到赴约的女孩身上,小子们便是乐此不疲地玩这种麻烦的游戏。
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事实上,年轻女孩十个里边甚至九个都是无聊的俗物。不过,她们当然意识不到这一点。她们年轻、漂亮,且充满好奇心,认为无聊什么的根本无缘与自己沾边。

得得!

我并非要指责年轻女孩,也不讨厌她们。相反,我喜欢她们。她们让我想起我是无聊青年时候的事。怎么说呢,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事。

“嗳,可想再次回到十八岁?”她问我。
“不,”我回答,“不想回。”
她似乎理解不好我的回答。
“不想回……真的?”
“还能假!”
“为什么?”
“现在这样就蛮好嘛。”
她臂肘拄在桌上托腮沉思,边沉思边用咖啡匙在咖啡杯里“咣啷咣啷”搅拌。“难以置信”
“最好信。”
“年轻岂不更好?”
“或许。”
“那为什么说现在这样好?”
“一次足矣。”
“我可不足矣。”
“你可是才十八哟。”
“哼。”
我叫住女侍要了第二瓶啤酒。外面在下雨,从窗口可以看见横滨港。
“嗳,十八岁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想和女孩睡觉。”
“别的呢?”
“没别的。”
她嗤嗤一笑,喝了口咖啡。
“那,可如愿了?”
“有如愿的,也有不如愿的。当然不如愿的多。”
“和多少个女孩睡过?”
“没数。”
“当真?”
“懒得数。”
“我是男的我就一定数。多开心啊!”

有时也觉得再回一次十八并不坏,可要是试想一下返回十八首先干什么事合适,我就一件也想不起来了。
或者同三十二岁有魅力的女性幽会也未可知。那也不赖。
“你可曾想过重返十八?”我问她。
“这个……”她莞尔一笑,作沉吟状,“没想过,大概。”
“真的?”
“嗯。”
“不大明白,”我说,“人们都说年轻是何等美妙。”
“那是,是很美妙。”
“那,为什么不想重回十八?”
“等你上了年纪也会明白的。”

但我依然三十二,一个星期偷懒不跑步,肚囊肉就鼓了出来,情况不容乐观。十八岁则无法返回,理所当然。
早上跑完步,喝一罐蔬菜汁,“骨碌”一下倒在椅子上,放甲壳虫的〈Day Tripper〉。
“D-a-y Tripper”
每次听这首歌,我都有一种坐在列车席上的感觉。电线杆、火车站、隧道、铁桥、牛、马、烟囱、破烂物……一样接一样向后退去。无论到哪里景致都大同小异,虽然从前倒觉得蛮好看的。
唯独邻座的客人不时在交换。那时我旁边坐的是一个十八岁女孩。我靠窗,她靠通道。
“不换一下坐位?”我说。
“谢谢。”她说,“够关心人的。”
不是关心人,我苦笑着想,只是远比你习惯无聊罢了。

数电线杆也数腻了
三十二岁的
Day Tripper。

1981/8/20

关键词(Tag): 村上春树 短篇小说